必赢娱乐

太多商業電影的負擔

2 4月 , 2019  

原文出處:http://www.wretch.cc/blog/pocato/13872471

舉例來說,約翰.韋恩、渥美清、原節子、克林.伊斯威特甚至是卓別林,就是不斷重複演出類似角色的演員。他們都能代表一座城市、一個時代、甚至整個國家,表現出強烈又具有象徵性的精神氣質。

最後

四、電影社會學家

  故事敘述夏洛克福爾摩斯(小勞勃道尼飾)與他的好搭擋約翰華生(裘德洛飾)偵破一起連續殺人案件,而犯人則是身為議員的布萊克伍德(馬克史壯飾)。在逮捕布萊克伍德後福爾摩斯一直無所事事,直到布萊克伍德被動刑隔天,已經處絞刑的布萊克伍德被人目睹死而復生。為了聲譽以及找尋其中的陰謀,福爾摩斯與他的好搭擋華生再度偵辦此案。

越恐怖的事情,越應該成為喜劇,反過來,越是洞悉喜劇的本質,就越悲哀。笑反應了一個文化的病態,而電視更是無限放大瘋狂的增幅器。幾乎所有關於電視的好電影都是瘋狂的,其中的佼佼者就是《喜劇之王》、《螢光幕後》和《益智遊戲》。他們的預言至今依然真實不虛,幾年前,電視節目將許純美和慧慈的言行當作商品大肆販售,居然有這麼多觀眾樂於接受。丹尼.鮑伊說,有了幽默感,就能夠說一切沈重的無法訴說的故事。《猜火車》就是這樣成功的。

(PS:至於小勞勃道尼為了福爾摩斯而去練「詠春」,如同《孔子》,福爾摩斯也換化武術大師,這其實早有先例,有興趣可參造於此:武鬥派的福爾摩斯,這裡就不多說了)

 

  

 

  也因為柯南道爾筆下的福爾摩斯如此有名,他的形象早已深值在讀者心理。這樣的作品要怎麼去詮釋才能讓普羅大眾都能滿意,電影公司的做法就是「顛覆」。為了避免以往翻拍小說都有無法達到書迷的要求與期待,造成這部電影評價頗差,華納的《哈利波特》系列就是最大的例子,而構思這部電影概念的萊昂納爾威格拉姆即為哈利波特的執行製片,因此他更能深刻體會到書迷對於翻拍電影的深切感覺。在選角的部分但是選角上其實還算合理,找上了小勞勃道尼。曾經因為私生活糜爛,被視為好萊塢殞落的巨星,孰知失之東隅得知桑榆,因為嗑藥的關係讓他演活了大衛芬奇《索命黃道帶》中的酗酒記者。但是這和福爾摩斯有甚麼關係,有看小說的人應該知道,其實福爾摩斯是個癮君子。在電影中有個橋段就是華生叫福爾摩斯不要用他麻醉眼睛的藥來用,其實那個藥是可卡因,也就是古柯鹼。為了詮釋這角色,所以找小勞勃道尼演這角色可以說是非常貼切,就像是布蘭妮墨菲常演ㄧ些吸毒酗酒的角色,也是來自他本身不太好的經歷(近日也因為用藥過度不幸辭世R.I.P)。反倒華生的角色讓裘德洛飾演,真的很顛覆以往大家的印象的地方。以往為了避免配角太搶鋒頭,華生這角色一直都很小弟,不然就是很路人的演員。這次選用裘德洛擔當演出,給了配角或是副手腳色一個新的格局,讓原本像是小跟班的角色,轉變成得力助手,如同青鋒俠中的加藤、賭神旁邊的龍五,大大顛覆以往醫生都要溫文柔弱的形象。

 

(馬克史壯讓我失望了,《謊言對決》那種角色還是比較適合他,這應該給石內卜演才對。而凱莉雷利很正,期待他在第二集有多點演出
機會)

 

  扣除劇情翻拍與否外,拍攝的部分感覺就比較單純了。導演請來蓋瑞奇,此人利害之處在於電影中常用犀利的對白簡短的動作營造出那種緊湊又有趣的感覺,而在片中看似無關的交錯情結,到最後卻環環相扣互相牽扯,在某些地方我自己是覺得他比起《火線交錯》的阿利安卓崗
札雷伊納利圖高明又有趣許多。看他的《兩根槍管》、《偷拐搶騙》都是這類電影的經典作品,也可看出蓋瑞奇的才氣與能力。但是一個導演可以拍一兩部片讓你記得他,也可拍一兩部片讓你忘記他。看似前途無量的蓋瑞奇,跟瑪丹娜結婚後就是一部爛到暴的《浩劫妙冤家》,讓人忘記了他的才氣,如今他總算脫離娜姊,也用他以往的風格再次跟影迷宣告他回來了。

他對偶像迷戀到什麼地步?這部片的女主角是麗莎.明尼利,文生.明尼利與茱蒂.嘉蘭的女兒。電影裡麗莎.明尼利畫了誇張的粧模仿母親當年的樣子。

  話說連續三天參加三場不同的特映在三個不同的地方,腦筋混亂的我,其實有點不知道要從何動手、從何寫起。但是經驗告訴我們,當你不知道從何起手的時候,先從最簡單的步驟開始,於是我便開始動手打這篇文章。

而一樣來自中南美洲,史柯西斯的門徒佛南多.梅里爾斯,在巴西拍出了一部像透了《四海好傢伙》的《無法無天》。他這樣說:

  相較於角色選取上,劇情一改以往直接翻拍小說,電影以福爾摩斯個性為主軸,架構在一個真實發生過的故事於電影劇情之中。在維多利亞年代有個以超自然力量聞名的艾利斯特克勞利(Aleister
Crowley),以他做為電影反派布萊克伍德的原型(關於此人的種種有興趣的請參閱此聯結(按此),這裡就不多做介紹)。於是藉由真人真事的改編,企圖就是塑造出福爾摩斯存在這時代背景的真實人物,於是在劇情篇寫的部分華納下足了功夫。也讓我想起當年有部電影《頂尖對決》,利用愛迪生與泰斯拉的鬥爭做串場,完美的以現實去補足了一個虛構故事的戲劇張力,讓雖然篇幅不多,卻是大大影響後面情結的關建。所以從編劇的大陣仗,可以看出華納試圖創造出一個全新但是卻又不失原著風格的作品。

認同感,寫實的力量,生活細節的描繪、社群文化的呈現,讓他成為獨一無二的電影社會學家。他從來不為名人作傳,只在泥淖中挖掘再世俗不過的人生瑣事。所以當你看懂,崔維斯不是瘋狂殺人魔、拉莫塔不是暴力狂、亨利希爾不是天生的罪犯、喬丹貝爾福骨子裡也不是什麼華爾街之狼。他們都是軟弱、平庸、孤獨、渴望被愛與歸屬的人,和我們沒什麼本質的不同。

  福爾摩斯的大名不用在多做介紹,在進代有許多令人讚賞的推理小說,不論是本格派、社會派、冷硬派或是什麼派別,大家只要提到推理,大多不離「福爾摩斯」。不是推理小說迷的你,可以不知道馬修史卡德、加賀恭一郎,但是你不會不知道福爾摩斯。因為他的地位就像是麥可喬登之餘籃球,福爾摩斯與推理早已畫下等號。如同以前與福爾摩斯齊名的亞森羅蘋的作者曾說:「羅蘋不是我的影子,我才是羅蘋的影子。」,福爾摩斯的作者柯南道爾的名氣卻早不如筆下角色,要不是近年拖青山昌岡的福,也許早已被人遺忘。

然後,回到多年前的那個小酒館。貝爾福與一群人渣朋友說著,每個人都想發財。

  所以所有的元素都到位了,不難想像《福爾摩斯》企圖呈現出來是一個有很宏觀的劇情,大導演、大明星、大場景還有一堆編劇,也看出電影公司對這部電影的期待與信心。也許因為這樣,電影非常慎重、小心,整部片毫無意外充滿所有商業片所要的元素,整場電影就像是一場嘉年華,不斷的尊循好萊塢公式如同按表操課到可以看的出來是部計算精準的電影。雖然導演節奏掌握得宜,兩大男星的對戲精彩又風趣。但是卻因為太過保守電影缺乏驚喜,偵探電影最重要的元素還是要有所期待,有所預料,卻不同觀眾所猜想,才會讓人有種出乎意料的快膽。但是此片劇情就如同一本已經看過許多次的推理小說,創意不足驚喜有餘。而且過多的鋪陳,除了明顯透露出他們對續集拍攝的野心,也可以看出他們對這集拍出來僅有這樣的成果非常滿意。那不就如同《黃金羅盤》成現出的自大,最後翻船的結果。但是可以慶幸的是這部電影是福爾摩斯,作者柯南道爾而非菲力普普曼,而兩大男星的演員魅力也強過小女孩。整體來說電影不能說不好看,但是就止於水平。

 

  小勞勃道尼跟裘德洛的組合真的很棒,沒想過這兩個人搭配起來居然會有那麼漂亮的效果,算是出乎意料。福爾摩斯的宿敵詹姆斯莫理亞帝在這部電影有小篇幅的介紹,原本很期待他們的對決,但是看到後面到有點無所為了,刻意調人胃口反而讓人不是胃口。不是不好看的電影,卻給搞成這樣有點我自己的主觀意思,但是走出電影院還是讓我有點失落。

 

「我以後要造最快的飛機,拍最大的電影,當最有錢的人。」

 

 

《華爾街之狼》沒有《蠻牛》的哀傷、《四海好傢伙》的鄉愁、《神鬼玩家》的悲憫,有的是《喜劇之王》熾熱的慾望與病態的價值觀,主角一開始就瘋了,和這個世界一樣,沒有什麼美好要悼念,記得,殺死他靈魂的時候,別弄痛我們,放點藥物讓我們笑。沒有靈魂的世界容不下一個不笑的人。

 

 

 

在《電影的故事》中,導演馬克.庫辛斯說,1995年之後幾乎每部電影的人物,都像是從《黑色追緝令》中走出來的一樣。而這部電影,當年得金棕櫚時保羅.許瑞德說:「這部電影二十年後就會被遺忘,裡面沒有一點真誠的情感。」

 

 

那是過氣拳王傑克.拉莫塔的故事。拉莫塔是四零年代紐約出身的拳擊手,曾成為世界拳王,外號「蠻牛」、「布朗克斯公牛」。《教父》第一集水果攤刺殺的戲,背景就貼了拉莫塔的海報。

 

而在《再見愛麗絲》的結尾,他評論音軌說「愛會傷人。」,當時最後一句台詞,是年輕的小男孩在街頭被媽媽抱緊,他說:「我呼吸不了。」

當年,他們說傑克.拉莫塔對自己的暴力渾渾噩噩,而現在,喬丹.貝爾福對自己的謊言沾沾自喜,本人還洋洋得意介紹自己是超級壞蛋。

 

 

電影跨越時空,跨越螢幕之外與小房間之內,跨越真實與幻想。電影與人生糾纏,他的人生只有電影。

答案是笑。《華爾街之狼》必須是喜劇,也只能是喜劇。在一切痛苦煎熬之後,唯一能夠昇華的方式,就是笑。美國電影最偉大的創見:喜劇。

 

 

 

 

《華爾街之狼》排不上史柯西斯前五佳的電影,可能也排不上前十佳。除了比不上《蠻牛》、《喜劇之王》、《計程車司機》、《四海好傢伙》、《基督的最後誘惑》以外,也可能及不上《殘酷大街》、《純真年代》、《下班後》,或是《雨果的冒險》、《神鬼無間》。

而最後一個,則是四十年來最會賺錢的導演,盧卡斯影業開創了高概念電影的盛世,原來電影可以是這種東西,無所不賣,永遠不死。盧卡斯早已超越了導演的概念,他的創意帝國是源源不絕的金礦,盧卡斯影業讓一個淺薄天真、浪漫動人的童話故事成了永恆的印鈔機,涵蓋所有媒體能夠賺錢的面向。2015年,J.J.艾布拉姆斯導演的《星際大戰七》上映,盧卡斯的故事還在繼續,就算他每天只是搭著遊艇作日光浴也是一樣。

但是,如同我不斷說的,史柯西斯終其一生,都是鬥士,他不打算說謊。

史柯西斯卻說:「我跟這傢伙不一樣,他拍片只為了賺錢。」

有人說這是史上最邪惡的電影。

過了這麼多年,李奧納多總算騙過自己,騙過世人,讓自己穿上國王的新衣。他終於完成了一個真正偉大的角色。

筆者多年來是專業馬丁.史柯西斯資深狂熱愛好者。本文充滿了腦殘粉絲混亂的思緒與殘缺的資料,目的是毫無保留的推廣《華爾街之狼》與偶像馬丁.史柯西斯,但絕對離題,絕對無重點、絕對主觀、絕對過度聯想、過度吹捧。

明知敗德,而李奧納多與史柯西斯為什麼不批判他呢?

 

 

一語成讖,有些人只想做家具,有些人不想發財,喬丹貝爾福,你以為你懂了全部的人性,但其實沒有。有些人你買不起、有些人你惹不起。

 

《紐約黑幫》的阿姆斯特丹是雙面人;《神鬼玩家》的霍華.休斯,一生中最大的恐懼就是自己的病態被公諸於世;《神鬼無間》是從小就偽裝口音的間諜;《隔離島》的泰迪,不斷追逐自己編織的謊言,陷入了瘋狂的無限迴圈。這些角色精神上一脈相承,讓人看得越來越揪心,也越來越不舒服,到底這種神經質、自欺欺人的脆弱、瘋狂人物要重複到什麼時候?

李奧納多則說:「我十六歲開始就夢想和馬丁合作,為此我接連換了好幾間經紀公司。」

很多人說《華爾街之狼》邪惡,因為他沒有譴責喬丹.貝爾福。在電影中懲罰罪惡,和在電影中拯救世界一樣廉價。事實就是喬丹.貝爾福沒有付出什麼代價,而我們也不在意那些受害者。

 

 

 

這些特點,同樣都出現在《華爾街之狼》。這兩部電影很像,《四海好傢伙》的模式威力太過強大。

 

也有很多人以為終其一生風格不斷突破的史柯西斯,只擅長黑幫電影。但其實,史柯西斯拍過B級片、女性電影、運動電影、宗教電影、歌舞片、喜劇片、續集電影、驚悚片、歷史片、文藝片、紀錄片、甚至還拍過兒童片。黑幫類型只是其中一個面相。但這部電影的光彩太迷人了,才造成了這些美麗的誤解。

2006年的奧斯卡,最佳導演頒獎典禮時,臺上站著三個人。他們分別是法蘭西斯.科波拉、史蒂芬.史匹柏和喬治.盧卡斯。

毒品,可以讓人不清醒,可以讓人不痛苦。所以貝爾福說:「我不想死的時候清醒。」,還說:「清醒無聊到想自殺。」

 

這樣的角色和故事想告訴我們什麼?華爾街怎麼運作嗎?美國黑幫怎麼統治地下社會嗎?

盧卡斯突然說,欸等一下,我可沒有,但至少我有提名。不管怎麼樣,今天我很高興能在這裡頒獎,畢竟施比受更有福。

後來,他這麼歸納這幾部電影:「《計程車司機》是許瑞德的電影,《蠻牛》是狄尼洛的電影,《基督的最後誘惑》才是我的電影。」

 

接下來總算要進入《華爾街之狼》了。先前一直東拉西扯,正是為了拖延正題。畢竟,電影是多麼博大精深的綜合藝術,短短的學習歷程和淺薄的天份,實在不足以討論電影,更何況是史柯西斯的電影。

或許每個熟悉史柯西斯的觀眾,都會馬上發現《華爾街之狼》中,史柯西斯過去一部作品的影子。

 

 

這件事情這麼容易劃上等號嗎?問問伍迪艾倫吧!他屬於紐約;問問柯恩兄弟吧,他們是獨立製片的守護神,從不需也不願走進大片廠的世界。這是史柯西斯式的辯證法,只要有愛、有激情,一切事情都是可能的。

李安在一次演講中,談到電影有兩種:「關於電影的電影」和「關於人生的電影」。

這個問題,也是一樣,在《四海好傢伙》裡,不管亨利.希爾再怎麼聰明、吉米和湯米再怎麼狠,也就是幾個跑龍套的。他們進不了那個世界,進不了《教父》樓上的那個小房間。

2013年,《華爾街之狼》放映後,有影藝學院成員到他面前咒罵他可恥。

 

 

無限拖臺錢的福音戰士補完計畫,不過是盧卡斯的故智。

 

 

 

《雨果的冒險》,被埋沒的電影大師梅里葉說:「快樂結局只會發生在電影裡。」

 

尚雷諾說:「每個導演終其一生只拍一部片子,其他作品都只是註腳與變奏而已。」矛盾,就是史柯西斯的起點,也是永恆的主題。

他兄弟喬伊說:「這什麼問題?你瘋了嗎?」

 

 

 

同樣的執迷,也在《蠻牛》當中,傑克.拉莫塔皺著眉頭說:「你看我的手,好小,像女人的手。」

這句話還沒結束。同樣抱持著夢想,只是這次只剩下最後一句。貝爾福的精神世界單薄空洞,直如一片荒漠,這次夢想的宣言成了:

 

如果大千世界不是終極的誘惑,什麼才是?渴望平凡是聖者的唯一解脫。

好像一直沒有說到《華爾街之狼》的內容?套句中年Pi的話:「放心,會講到那邊的。」

那時候,狄尼洛向史柯西斯這樣說:「這小子不錯,以後可以跟他合作。」

 

 

 

之前談過很多《蠻牛》,拉莫塔的人生讓人心碎。他是個脆弱、充滿缺陷的人,而他讓我們看到了自我毀滅的絕望,在擂台上、監獄裡,拉莫塔一次一次讓自己遭受痛苦與羞辱。即使有著種種缺點,史柯西斯依然讓我們同情他。

 

史柯西斯的鏡頭,讓你能夠進入角色的視角,觀看整個荒誕離奇的世界。進入他們的生活,正常化一切不正常的事情,暴力、罪惡與墮落是如此的讓人習以為常,你呼吸到罪惡世界的新鮮空氣。

《四海好傢伙》用一個旁觀者的冷眼,進入一個怪誕顛狂的犯罪世界。而同樣的模式,也出現在他後來許多作品中。開頭,都直接從無法回頭的轉捩點開始。或許是公路旁的兇殺、或是投擲侏儒的瘋狂遊戲、或是汽車上的爆炸,接著閃回,回到憧憬青澀的純真年代。

所以,在《神鬼無間》中,麥特戴蒙最後凝視的,是金色的議會圓頂。如果沒看到《神鬼無間》中,對於權勢的渴望、身份階級的殘酷、移民的文化,以及波士頓的歷史,那就不能理解為什麼這部電影在歐美會有這麼高的評價。在麥特戴蒙和李奧納多中掙扎的,不是承諾、義氣與善惡,而是欲望、地位與蒼涼的移民歷史。這是只有史柯西斯拍得出來的電影。和港版的浪漫與緊湊不同,這是黑幫史詩的一次回歸。

 

 

 

要揣摩奧斯卡的口味有那麼難嗎?對技術高超、素養深厚的史柯西斯來說當然不是,而是同樣的癡迷和執著。他要做自己,所以不會被保守的影藝學院青睞。他要做自己,所以無法跟上1977年掀起的高概念大浪潮。

 

 

 

 

你看,類型與原創、好萊塢與作者論,並沒有真的那麼難以抉擇。難的是什麼都想要。

大量的凝視與旁白讓我們逐漸滲入史柯西斯描繪的社群文化,輔以強烈時代氛圍的場景、化妝、腔調、流行樂,純熟有默契的群戲,描繪主角從童年的渴望、青少年的成長與成年的墮落,逐漸融入到終於背叛。觀點鏡頭與旁白讓我們接受病態的日常生活,最後再摧毀。所有的美好都以幻滅作結。

喔對了,還有他演出的電影,他在黑澤明晚年的電影《夢》當中,飾演梵谷;在勞勃.瑞福的《益智遊戲》中演出利益至上的節目贊助商。

必赢娱乐棋牌,這是史柯西斯的痛,因為病,童年纏繞著他的哮喘,讓他呼吸不了。他總是孤獨,凝視著外頭的世界,和裡頭的電視。他不屬於兩者任何之一。他唯一的重心是電視裡的電影,他唯一自由的美好時刻,是他的父母或哥哥,偶爾會帶他去看電影。

 

 

 

 

又一記漂亮的勾拳,劃破空氣的響聲響徹了2014年寒冷的初春。我知道,永遠的鬥士、當代的梵谷、電影的聖徒,他四十年的電影人生還沒有結束。他還在台上,依然是熠熠發光的拳王。

 

這群學生畢業後,先後到剝削電影大師羅傑.柯曼的公司拍爛片。然後走到好萊塢的目光下。他們叫做新好萊塢,這幾個年少得志的電影人被稱作「電影小子」,他是其中之一。

 

如果你追求不到,無比痛苦,如果得到了,也無比痛苦。

 

這種壞到極點,又囂張到極點的言語,毫無保留炫耀自己的邪惡,這不正是《華爾街之狼》做的事情?

 

於是,從2002年《紐約黑幫》、2004《神鬼玩家》、2006《神鬼無間》、2010年《隔離島》,一直到2013年的《華爾街之狼》,總算,史柯西斯和李奧納多,開創了一個嶄新的世界。

 

沒有靈魂的暗夜,沒有反悔與救贖,他越好笑,越成功,你就知道他在地獄沉淪的越深。

「有一天,我會死在攝影機後面。」《雨果的冒險》映後不久,他這樣對記者說。

在垃圾堆中綻放著鮮花,在欲望之中掙扎著高貴的解脫,在地獄中,站立著耶穌基督。難解的矛盾並存,二元對立的古怪和解,毀滅者是天使,墮落者是聖徒,一樣,古怪的史柯西斯辯證法。

 

 

如果希望被耶穌基督拯救,那必須,耶穌基督是個脆弱的人,如此,他才能拯救脆弱的我。史柯西斯如此堅信。耶穌基督必須有人性,必須有欲望與恐懼,如此他才能拯救我。

 

 

 

這就是希臘小說家尼古拉斯.卡贊斯基的小說《基督的最後誘惑》的觀點。

他的電影這樣說:「每個城市都有一個獨行者」、「每個男人都必須走過自己的殘酷大街。」

或許因為他們兩人二十年前,就有了很深的淵源。

昆汀.塔倫提諾曾經這樣聊過狄尼洛(經常提到此君是因為他很喜歡自己錄自己聊電影掌故的談話,然後放到網路上,很有意思。):

 

人生是擂台,你必須奮鬥到底。人生是擂台,你在臺上只有敵人,沒有朋友,只要一個疏忽,就會輸,就會死。人生就是擂台,勝利的唯一方法,就是讓自己貼近敵人,在最危險的時刻,使勁全力,揮出你的拳頭。

 

 

 

在電影當中逃避很容易,不過就是劇本幾個字而已。

史柯西斯不是完美的導演。他總是過度自我中心,不體貼觀眾,總是過度急躁、安靜不下來,總是什麼都要,塞的滿滿的不願留白。這讓他的電影缺少了小津或很多大師擁有的「餘味」。

 

這就是電影給我們的「解脫」嗎?

你知道嗎?這些支持著這個國家的人不該領這麼少,太不公平了,真的,太不公平了。

五、為什麼《華爾街之狼》不只是華爾街版的《四海好傢伙》—「《四海好傢伙》模式」的威力與侷限

 

然後,四十年後在終身成就獎致詞時,他語音帶著嗚咽地說,他做不到,他永遠也做不到,他不能像黃金時代的導演一樣,參與那動人的電影誕生時刻,不管他多麼想,他永遠不屬於他們。

而李奧納多這樣說:「很難想像電影才不過發展一百年,而其他藝術已經累積了幾千年。但無論如何我們回首歷史,會發現幾個人名,他們真正定義了所處的領域:畢卡索、達文西、莎士比亞、貝多芬,以及幾個非常少的人。一千年後,未來的世代回顧這個時刻,一定有一個名字,會成為偉大電影藝術與世界電影的同義詞,就是馬丁.史柯西斯。」

 

 

「我一直都想當有錢人,我22歲的時候,才剛結婚,就已經成了為錢上癮的王八蛋。」霍華.休斯的另一面,補足了傑克.拉莫塔和.魯柏.龐普金剩下的一角,四者疊加,完成了四個象限的時代精神圖像。

 

 

 

 

這部電影是《四海好傢伙》,居然只得了一座最佳男配角。當年的最佳影片、最佳導演頒給了凱文.科斯納的《與狼共舞》。我不知道影藝學院後來會不會後悔,但我想,歷史證明了這兩部電影完全處在不同層次,若是合理的狀況,這部電影至少還應該拿下當年最佳影片、導演、攝影、剪接四座獎項。

 

 

 

 

 

勞勃.狄尼洛用一系列脆弱、受傷的瘋狂角色,完成了這對組合所能達到的極致—然後兩人分開,直到八年後的《四海好傢伙》。但這時,兩人再也回不去當初的創造力,而史柯西斯尋尋覓覓,有十餘年沒有找到下一個勞勃.狄尼洛。

李奧納多他要做的不是演一個可以放鬆的喜劇角色,而是要超越一切壓抑與扭曲,昇華謊言成為藝術的終極巔峰,終於,在我眼中,他像當年的狄尼洛一樣,完成了這個夢寐以求的角色,就是《華爾街之狼》裡的喬丹.貝爾福。

 

就我來說,要瞭解李奧納多與史柯西斯的突破、瞭解《華爾街之狼》,就要同時考慮這五部電影,分別是:《四海好傢伙》、《蠻牛》、《喜劇之王》、《神鬼玩家》以及《華爾街之狼》。

越來越少關於生活的電影,卻越來越多關於電影的電影。這是個危機,自我沈迷的電影終究會變得枯燥虛假,缺乏想像力和光彩。但這句話或許在史柯西斯身上不成立,因為電影就是他的人生。

第一個就是片長,增加到三個小時;接著為了聚焦在主角身上,犧牲了大批配角,太多一閃即逝的角色,這是為了持續聚焦在貝爾福單一視角上付出的代價,不像《四海好傢伙》在中間曾經切換觀點,改用女主角凱倫的視角敘事。

或許我們不會賺到貝爾福的錢,但是我們會不會在貝爾福的講座上,聽著他的言語,兩眼放光?

喬丹.貝爾福凝聚了李奧納多過去所有角色的特質,又進一步昇華超越,成就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象徵。儘管李奧納多沒有拿到第一座奧斯卡,但能夠走到這個高度,我以身為他的影迷為榮。

當年,庫柏力克拿到冷戰小說《紅色警戒》,他左思右想,找不到把這個故事拍成電影的方式。畢竟,近在眼前的世界末日,美蘇兩國苦心設計的互相保證毀滅裝置,要怎麼才能夠讓觀眾看完而不抓狂呢?

 

真正的壞蛋不會被抓,毀滅了世界之後還可以搭著噴射飛機見美國總統要錢。數百年來像封建貴族一樣近親繁殖的邪惡集團。

對比於狄尼洛自卑的底層人物,李奧納多鍾愛自戀的權勢人物,光鮮外表下的悲哀與荒蕪。霍華.休斯的脆弱、夢想與痛苦讓人同情、讓人憐惜。他和拉莫塔一樣,有著脆弱的靈魂。史柯西斯的個人喜好比較反應在對1930~40年代好萊塢的描繪上。

 

接著,他在這部片製作期間外遇。外遇對象正是麗莎.明尼利。迷戀偶像的女兒,這是第一次。虔信天主教的他,相信婚外情會下地獄,但是他仍然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他渴望自己被黃金年代的導演接納,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所以奧斯卡對他來說那麼重要。也是為什麼伍迪艾倫這麼不屑奧斯卡,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好萊塢。有次頒獎典禮找伍迪艾倫擔任嘉賓,他拒絕了,他說:「頒獎這種事情不是應該找史柯西斯嗎?」

他的人生像是一所電影學校。每個偉大的導演都是一樣。不過,這所學校現在還開張。他1995年開了一堂課,叫做美國電影課。開頭他引用法蘭克.卡普拉的名言:「電影是一種疾病,當你拍了一部片,你只有拍更多的電影才能止癮。」

為什麼?因為他相信,電影必須拍攝自己,這是唯一誠實的主題。他的電影大多關於他自己的生活,尤其是童年。《雨果的冒險》開場的飛行長鏡頭最後停在車站大廳的時鐘,數字「四」的後頭有一個少年凝視的眼睛,熾熱地看著暖黃色調的車站,底下的芸芸眾生:他們有生活,而他沒有;《四海好傢伙》裡頭,亨利希爾的旁白第一句話就是:「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想當個黑道,對我來說,能混黑道,比當美國總統還要爽。」當時,他看著窗外,一群黑幫份子正開著凱迪拉克,停在消防栓前嬉鬧,一樣,他們有生活,而他沒有;在《神鬼玩家》當中,母親用海綿浸水,抹擦著年幼的霍華.休斯,然後說:「Q-U-A-R-A-N-T-I-N-E,QUARANTINE,隔離,外面很危險。」

 

 

 

史柯西斯在特殊的世界尋找人的普遍性,不像好萊塢常見的裝腔作勢:「平凡人在不平凡的時刻展現不平凡的勇氣;或是,偉人的外在下,依然是一個平凡而不屈的靈魂。」

 

 

 

 

 

我想在那句話的後頭,加上一句:「《華爾街之狼》是李奧納多的電影。」

多年來的修煉融眾多特色於一爐,讓李奧納多脫胎換骨,成就了不可一世、狂妄無恥,又可愛逗趣、討人喜愛的喬丹.貝爾福。

他的電影經常都可以找到一些讓人永生難忘的鏡頭,最近的例子可以看一下《雨果的冒險》第一場戲第二個鏡頭,一個五十多秒的長鏡頭,在霍華.蕭的懷舊配樂下,鏡頭從大雪紛飛的巴黎上空,緩緩降落,推進到車站裡頭,穿越煙霧蒸騰的月台,擠過重重人群,到了車站大廳再緩緩抬昇,推進到牆上的掛鐘,特寫數字「4」後頭一個小男孩凝視的雙眼。

貝爾福壓抑、病態並扭曲、瘋狂的人格。李奧納多怎麼呈現這段心碎的漫長歷程?要怎麼樣我們才能這麼細膩又深入地觀察一個原本質樸的靈魂走向無法挽回的毀滅?長達一百八十分鐘單一觀點,不斷用旁白拉近距離,而我們居然沒有逃開、沒有崩潰?

 

 

史柯西斯一直不想要拍攝這部電影,但狄尼洛從好幾年前就不斷遊說,並且找人寫了劇本,還擬定了近乎自殘的增肥計畫。很多年後,許多演員不斷走上增肥變醜這條路。

但只有他們三個贏家中的贏家,還少了某種東西,一種堅持到底的精神,一種痛苦煎熬的歷程。那是電影之所以被稱為藝術,被視為偉大的無形力量。還要一個不認輸的輸家,一個永遠站上擂台的挑戰者。

 

 

看看墨西哥胖宅男吉勒摩.德托羅怎麼說吧:

 

 

「這代表我永遠沒辦法跟喬.路易斯打,我永遠不能跟最好的打。」

 

 

 

 

 

丹能拿出報紙頭條,那是他的勝利、他的光榮,無人知曉。地鐵上依舊淒清,世人渴望的不是這個灰暗的英雄,而是像搖滾巨星般的超級罪犯。誰在乎你?

從台下,走到台上,他走了三十年。這四個人,就是當初改變世界的電影小子。

 

獅子的堅強與老鷹的自由,對人沒有意義,因為我是人,牠們不是人,神也不是人。弱者的堅強與囚徒的自由,對人才有意義。我是人,只能被人拯救。只有人能告訴我人能做到什麼地步。

 

但在電影中,更著力介紹丹尼。這是編劇非常重要的技巧,就是在塑造角色時維持平衡。丹尼在故事中背負了一切邪惡,像是他帶領主角吸毒,在那之前還要大費周章告訴我們丹尼亂倫的家庭,而不是馬修.麥康納,這樣可以維持餐廳那場戲的純真和美好,在故事尾聲所有人一起共鳴捶胸時,我們想到的不是墮落,而是征服世界的初衷。

總之,這個比誰都還渴望被愛的脆弱小孩,卻總是掀起一陣陣波濤。叫罵、詛咒、暴動、抗議,有人看了他的電影去刺殺雷根,有人看了他的電影把他視為惡魔,在電影院裡引爆炸彈。

龐普金是拉莫塔的靈魂閹割版,他沒有煎熬的自我,只有外在的軀殼與空洞的信念。拉莫塔的失敗讓我們心碎,魯柏.龐普金的成功更讓我們噁心難受。你不同情他,你厭惡他,因為他太真實,太讓人難堪。這部電影讓人迷惑,有人認為狄尼洛只是空殼,沒有表演,但史柯西斯認為這是狄尼洛最好的表演,也是他們合作突破瓶頸的重要作品,他給予極高的評價。

 

 

首先,電影太長、預算太高,拍攝時間太長,票房太差。他刻意用1.66 :
1的學院比例拍攝,一反當時的寬螢幕潮流,被形容為「票房自殺」。所有的景都奢侈的搭內景,模仿他的偶像文生.明尼利四、五零年代的風格。違反時代潮流,執拗的當著唐吉訶德,卻夢想成功,渴望被愛、被認同,這就是史柯西斯的辯證法。

即使是大老粗東尼.蒙大拿,艾爾.帕西諾的言詞永遠霸道強悍:

 

 

 

就如同沒看過《欲望街車》和《岸上風雲》,就不可能理解馬龍.白蘭度如何改變了一個世代。確實,《教父》是好電影,但那依然不是白蘭度最輝煌的時刻。

悲哀的是,或許片商是對的,1997年類似題材的《達賴的一生》不只票房平平,還讓迪士尼被中共封殺多年。又一次掀起波濤的電影。

 

 

 

於是,他的人生,就是不斷地致富,不斷地毀滅。和過去不同,這次的悲劇成了喜劇,而且還是最顛狂、最放肆的鬧劇。你知道喬丹.貝爾福沒有反省、沒有後悔,他沒有成長、沒有改變。他的靈魂也沒有救贖的可能。而在他越來越顛狂時,我們不但不同情他,我們還笑他。

從大遠景到大特寫,一氣呵成的視覺饗宴。《四海好傢伙》那個三分多鐘,已經進入教科書的長鏡頭更不需多提。

 

之前曾經說過,史柯西斯鍾愛小人物,但有個例外,就是《神鬼玩家》。霍華.休斯不是典型的史柯西斯人物,他不僅不是平凡的小人物,而是不折不扣的傳奇,顯赫的程度和橫溢的天才,根本就是當年《大國民》裡的肯恩。

那些覺得史柯西斯不關心受害者,美化犯罪的觀眾,我想問,這些人,都很關心受害者嗎?這麼多罪惡與恐怖、暴力和謊言,什麼時候我們關心過了?怎麼到了電影院突然要正襟危坐關心起來了?

 

 

好萊塢最虛假的,就是廉價販售拯救世界的幻覺。世界正在毀滅,而我們不只束手無策,不只無動於衷,甚至還想參與其中。

 

有人說,喬丹.貝爾福根本不值得拍攝成一部電影,他只是華爾街的邊緣人,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小丑,一個充門面的的暴發戶。史崔頓這種公司,只能炒炒仙股,和金融海嘯、金融風暴毫無關聯,真正受騙的也只有非常少數的人。這是一家沒有代表性的公司。所謂的「華爾街之狼」,也不是什麼神通廣大的一方之霸,只是一個新手,一個太過囂張馬上墜毀的騙徒。

 

 

 

 

 

 

我是馬丁.史柯西斯的狂熱愛好者。我看過他每一部劇情片,大部分的紀錄片、正式出道前的短片,還有許多零散的電視作品、MV等等。

 

 

謊言、謊言、謊言,用俊臉和詞藻欺騙世界,用毒品欺騙自己。喬丹貝爾福找到了健康適應當代社會的完美方式。

這才是終極的誘惑,因為他討厭自己。

 

 

不久之後,英國演員兼製片唐納.葛瑞芬,想拍一部黑色幽默的都市喜劇,電影叫《下班後》。他們有提給史柯西斯這個案子過,史柯西斯有興趣,但他這時候正在忙《基督的最後誘惑》前製。

猶大是英雄,耶穌是懦夫,耶穌差一點就屈服了,屈服在撒旦給他的最後誘惑:成為凡人之前。如果能夠不當神子,不當彌賽亞,平凡的當個木匠娶妻生子,老去,悲傷與喜悅,遺忘與老病,該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甚至電影當中的兩次演講,你很難不聯想到麥克.道格拉斯在《華爾街》當中的名演講,而充滿力量的表演與擲地有聲的言語,動人的程度,在我心中更直逼艾爾.帕西諾—從《熱天午後》、《疤面煞星》、《女人香》、《魔鬼代言人》和《挑戰星期天》,我心中永遠的好萊塢演講冠軍。

幽默,能化不可能為可能,能讓不可承受之重翩然起舞。在卓別林眼中,混世狂魔希特勒的野心,就像是飄盪的氣球一樣美麗輕盈,詩意又荒誕。

這部電影慘賠,這是一個被時代錯過的傑作。1977年,新好萊塢獨立電影的短暫浪潮將要墜落,因為同年出現了一部永遠改變世界電影史的電影,可怕的《星際大戰》。

但無論如何,史柯西斯依舊交出了漂亮的成績,這個永遠的電影狂,用整整三個小時的放縱狂歡與沉淪惡夢告訴我們,他始終用同樣虔誠的心把自己的一切奉獻給電影。

 

拍《沉默的羔羊》的強納森.德米有一張《蠻牛》主角傑克.拉莫塔的畫像。畫框上頭寫著:「傑克打拳時,就像他不配活著一樣。」

「孩子,不管你怎麼工作,永遠都一樣孤獨。」

 

 

這話也對,也不對。

 

我想到,松本清張的《沙之器》裡面有個警探,沿著漫長的鐵軌走了好幾天,撿拾一個從車窗撒下的血衣碎片。那幾天很熱,熱的他滿身黏膩、臭汗沖天。

過去十幾年來,很多觀眾都在疑惑,李奧納多究竟在做什麼?一個個角色越來越糾結、越來越痛苦,他的表演越來越聲嘶力竭、眉頭緊皺、苦大仇深,好像渾身的肌肉只能緊繃不能放鬆,為了得到那座小金人,這傢伙失心瘋了。

最後,用2010年金球獎終身成就獎,賽西爾.狄密爾獎的致詞為此篇作結。那年的頒獎典禮,台上的兩個引言人是勞勃.狄尼洛與李奧納多.狄卡皮歐。

我們什麼時候又關心過丹能探員了?這是真實世界嗎?為什麼到了鏡頭前,突然要說謊了?

 

回憶一下兩場戲。一場是丹能探員的勝利。探員,你賺多少?一年五萬、六萬?當你每天搭著臭哄哄的破爛地鐵,穿著三天沒換的西裝,你會不會想過,如果當初有一個選擇,有一個機會,人生會不會就此不同?

《華爾街之狼》擷取了虛榮、狂妄的一面,捨棄了霍華.休斯的溫柔、浪漫與童真,喪失人性、毫無道德,成就了一部「盡皆過火,盡是顛狂」的神經喜劇,他們同樣都有著類似的安全語:「狼族」與「隔離」。兩個角色宛如鏡像,但《華爾街之狼》將所有的力道都放在貝爾福的「惡」上。

為了朋友,也為了最後的夢想,更為了拉莫塔卑屈不堪的殘破人生,他戒了毒,重新回到攝影機後面,重新成為一個導演。此時,他心中想的是:「拼最後一次,然後就此死心。」他說這叫「神風特攻隊」拍攝法。

 

「有兩部電影對我的影響非常大,第一部是《四海好傢伙》,《無法無天》的結構就建立在它的基礎之上。我特别喜歡史柯西斯描繪黑幫世界的能力,展開不同的角色以及多線索的故事。」

《蠻牛》,AFI票選第一名的運動電影,狄尼洛最偉大的表演,或許是80年代最好的美國電影。

真正的惡魔優雅而神秘,他們和史崔頓的差距,就像梵蒂岡和新興宗教的差距一樣。他們從幾千年前就在屠殺異教徒和女巫,近百幾年來換上白衣,馬上搖身一變成為秩序、傳統和文明的代表。那種在地下鐵放毒氣的手段,比起千年前教廷做的事情,像場兒戲。

 

我們看到他在《老大靠邊閃》、《門當父不對》系列和諧星搭檔,或是《星塵傳奇》裡演一個變裝癖船長,在《藥命效應》、《怒海潛將》這些差強人意的電影裡演讓人印象不太深刻的配角。難得這兩年在奧斯卡比較常見他一臉皺紋的老臉,因為歐羅素連續兩部電影《派特的幸福劇本》和《瞞天大佈局》。無論如何,如果只看過這些電影,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麼是一名偉大的藝術家。

但無論如何,《華爾街之狼》依然是2014年奧斯卡獎季最值得一看得電影之一。我在電影院享受的娛樂,不亞於《地心引力》。雖然這種亢奮隔天就被《醉鄉民謠》潑醒—告訴我好萊塢至上的視角多麼狹隘,奧斯卡的口味多麼沒有價值。

 

 

 

 

懂了嗎?幻想自己能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幻想自己是另一個不是自己的人,然後為此悲傷,這就是史柯西斯辯證法,一個永遠自我折磨的古怪迴圈。

有一年,史柯西斯到蒙古,當地的年輕司機跟他說:「我好喜歡你的《計程車司機》,你拍出了孤獨,你真的懂那種感受。」

40年代,出現了一封信:「親愛的導演:您願意啟用一個義大利語只懂『我愛你』的瑞典女星嗎?」一個因為迷戀作品而愛上導演的巨星,放棄如日中天的事業,拋家棄子,千夫所指,孤身到義大利拍攝電影,只為了心愛的導演。

 

他的電影讓我們無法置身事外,直指人心,讓人不安又難以逃避。這就是史柯西斯的辯證法,聖人是凡人,罪人,也是凡人,即使是不起眼的事件,共鳴的強烈力量,構成非常挑釁的激烈作品。約翰.辛克萊連續看了十五次《計程車司機》之後,他便動手刺殺雷根,幸好失敗了。我們不能看完電影之後安慰自己不屬於其中,也不能安慰自己事情已經結束,故事有好的結局。

像是柏格曼,拍片很省,錢從不是問題,極短的拍攝時間、簡單的場景、老班底的演員,幾十萬美金就可以搞定,高產、高品質,低風險,有著高超的技巧和表演,深刻的劇本和前衛的概念。毋庸置疑的好電影,自由的創作空間,便宜。

這樣的人,居然還大言不慚說著「神的啟示」!我們多麼樂意看著一個個謊言被戳破!

 

喬丹.貝爾福?他撿到了一些吃剩的碎屑,而且吃相很難看,蠢到想收買FBI?為什麼要拍攝這個人?你看他根本沒有任何關係,唯一的IPO是丹尼的高中同學,唯一願意幫他洗錢的人是草包的大學同學。

 

六、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到底在做什麼?

 

 

夢醒了。史柯西斯再一次萌生退意。《蠻牛》沒拿到奧斯卡最佳導演,接連的票房失利,一生一次的豪賭慘輸。他又想離開了。這時候距離偉大的《蠻牛》,不過才三年而已。

 

用這篇殘破混亂的冗長文字,希望更多人認識、喜歡這個電影導演、影癡,以及膠卷修復先驅,馬丁.史柯西斯。

 

 

不久之後,丹尼把傳票丟到垃圾桶撒尿,大喊:「你知道史崔頓怎麼對付傳票的嗎?去你的美國!」

別傷心了,影藝學院婊過的人可多著了,史柯西斯也是一路苦過來的。兩座金球獎、一座柏林影帝,39歲的年紀有了這麼多的榮耀,足矣。

 

也許有人說,李奧納多應該演截然不同的角色,才能證明自己的演技。但我想,更重要的,他想要用一個、一個越來越深化的角色,追求自己的巔峰。不僅僅是為了奧斯卡而已。

 

 

盧卡斯影響力多大?當年盧卡斯影業有兩個工作室,一個做擬真特效,一個做3D動畫,前者叫工業光魔,數十年來世界上最好的特效工作室,後面一個被賈伯斯買走,後來拍了《玩具總動員》,他們叫皮克斯。

 

 

為了公司的成長,他必須重用丹尼,因為他需要一個下賤邪惡的混蛋當丑角,讓公司的氣氛始終維持在高漲得像狂歡的嘉年華,這也是為什麼要吃掉金魚,這種溫柔、拘謹的形象和周遭的狂熱格格不入。他必須扮演瘋狂的狼王,才能驅策瘋狂的狼群,這是書中已經詳細解釋的橋段。

 

 

 

 

另外兩人連忙說,不、不,絕對是拿比較好。

《雨果的冒險》裡,小男孩說:「我父親以前常帶我去看電影,那時候我們會忘了我母親。」那個小男孩,就是史柯西斯,看電影的時候,他不再是孤獨孱弱的小孩,他擁有整個世界。

拍攝《四海好傢伙》之時,史柯西斯對喬.派西說:「福特拍西部片,我們拍黑幫片。」他要開創一個類型的典範。

是的,我很喜歡《華爾街之狼》,我當然喜歡《華爾街之狼》,就算進了戲院給我三個小時的黑幕讓我睡一大覺,醒來時看到斗大的字打著「Directed
by MARTIN
SCORSESE」,我也會強顏歡笑地說,這部電影還不錯,我給他五顆星。

「視覺的雲霄飛車」,史柯西斯的電影被這樣形容。「他是那個世代最會用攝影機的導演,他讓你進入螢幕裡的世界,看到角色的情緒。」羅傑.艾柏特這樣說。

而《華爾街之狼》如何在《四海好傢伙》模式下探索主角更深刻的內心呢?

 

 

「工作,我孤獨的時候就工作。」

麥可.貝有兩難嗎?喬治.盧卡斯有兩難嗎?柏格曼呢?伍迪艾倫呢?高達呢?

總之,《紐約.紐約》當時失敗了,後來又成功了。這部電影的主題曲,成了茱蒂.嘉蘭1939年《綠野仙蹤》主題曲〈彩虹彼端〉之後最著名的主題曲,有名到很多人都不知道〈紐約.紐約〉這首歌最早是電影的主題曲。

 

 

回到二十年前,李奧納多演出了生平第一部電影《男孩的生活》。當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日後會成為「世界之王」,但是他知道,他或許遭遇了一生中最崇拜的男演員,勞勃.狄尼洛,並結識了未來合作最長時間的導演馬丁.史柯西斯。

老實說,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在徐懷鈺的〈我是女生〉。

 

 

而同樣的過去,又再重演一次。

他躺在病床上思考著電影人生的終結。這時候,狄尼洛進來,丟給他一本劇本,和一句話:「你知道我們可以拍這部電影。」

 

黑澤明,這位五零年代用《羅生門》征服世界的導演,卻在七零年代票房失利,自殺未遂。與俄國合作,在極艱辛的環境下拍攝了《德扎烏蘇拉》。昔日的偉人失去舞台,卻在大洋彼岸,冒出了一群素未謀面的門生。法蘭西斯.科波拉、喬治.盧卡斯擔任他《影武者》的製片,之後則是史匹柏。

為什麼他會拍這部電影?其實主導這個作品的,不是史柯西斯,而是李奧納多。李奧納多擔任製片,扮演他夢想的角色,他才找來史柯西斯合作。他曾說兩個角色可以代表他的演員人生,就是霍華.休斯和喬丹.貝爾福,這兩部電影他都積極爭取版權、擔任製片,力求創作空間的完整與足夠的資源。

那麼,《華爾街之狼》是哪個自己?或許,是那個內心永遠寂寞、想要逃避,逃避到毒癮的自己。

 

 

 

沒有傲氣、沒有自滿、也沒有喜悅,滿滿的焦躁與恐懼。到底、到底你還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

 

《華爾街之狼》的開頭鏡頭是電視廣告,結尾鏡頭是台下的群眾。我們看到的不只是喬丹.貝爾福的內心,而是我們自己的渴望、我們所處的世界。貝爾福的縱慾不僅僅是享樂而已,在書中更細緻地解釋,這是最合理的策略。

同樣的組合,我認為也體現在《神鬼玩家》和《華爾街之狼》上。

 

我在《華爾街之狼》的公車廣告上看到一行字:「歡迎企業包場。」

這是《計程車司機》,用光影和爵士樂寫下的時代哀歌與存在主義宣言。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网站地图xml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