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文学

小小说必赢娱乐棋牌:春雪

22 6月 , 2019  

  儿子沉默了一会,说:“你要秋云愿意呀,她说了,不挣一百万就不回来嫁人,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犟的很,就让她去吧!”

  打工是大势所趋,谁也无法改变
  ——白主编
  
  南日市西部山区,山清水秀丽,风景秀丽。老尤一家十几口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快来看呀!一位穿着时髦,打扮妖冶,披金带银的女子从南疆归来。小山村一下子炸开了锅。
  女子说,少见多怪!
  你说什么?有人连连反驳。
  有本事你们去南疆呀!
  这么厉害?老尤的上眼皮一下子贴在了眉毛上。
  三个儿子心潮澎拜,苦苦向老尤请命。大儿子作为先锋第一个冲出了山村。哼!老尤把拳头砸在床沿上。
  两个月后,老尤收到了大儿子的汇款。他的眼皮扑闪闪的眨动。晚饭刚端上饭桌,两个儿子就嘟囔着要去找大哥,老尤的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爹呀,别伤心,我们不去了。
  也好。老尤擦了一把眼泪。趁我还能照顾这个家,你们就到外面闯一闯吧。老尤低下了头。
  爹,您放心,挣了钱我们好好孝敬您。
  我们家世代忠孝,还用说客套话?
  不是。爹,孝敬您是我们……
  别说了。去吧。
  两个儿子在前,三个儿媳随后,依依不舍地把五个儿子留给了两位老人。
  爹——我们到南疆了,正在整理房间。
  知道了。老尤少气无力地放下电话。
  爹,钱汇到帐了,您查收吧。
  知道了。老人的声音有些匆忙。
  老头子,以后的钱就让他们留着用吧。老尤看了看老伴,上眼皮重重的压了下来。
  爹,娘,您老一定要保重身体。几个儿子时不时的电话问候,让两位老人略感欣慰。
  一年过去了,老尤总感觉有好多心里话要对儿子说,电话那头总是说忙。老尤紧紧攥着电话,生怕别人抢走。
  两年后,春节也见不到儿子儿媳的踪影。他们说,要挣双倍的工资。唉!这么大年纪了,还从来没有这样。
  老头子——
  老伴入冬以来不断犯病,这一次,不知怎么了——老尤抓住老伴的手有些伤感。几天来,怎么不见好转呢?
  好心的邻居帮忙把老太太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安置后事吧。
  啊!老尤瘫软在地。
  电话里,大儿子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千万别惊慌。啊——!二儿子说,我先把钱汇回去。老三说,商量好了,我们六口人一起回家。
  老尤一方面照料孙辈,一方面往医院跑。护士说,孤寡老人入住敬老院多好,何必这样遭罪。老尤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老太太真的走了。临走时紧紧抓住老尤的手,不停地蠕动着双唇。孙辈们拉住奶奶的手又哭又叫,蹦跳不止。
  老太太百天忌日到了,亲戚和邻居都赶来祭奠,唯独不见那些“没良心贼”。孙辈们围着坟头一个劲地哭喊。
  老伴呀,别急着转生,啊——!老尤对天长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老尤穿上干净的衣服,认真把室内打扫一遍,在老伴灵位前上了三炷香。
  大孙子说,爷爷,你要去找我爸妈吗?
  好孩子,安心读书。老尤拉住他的手说,我要去也先告诉你呀。
  大孙女说,爷爷,把我的奖状捎给爸妈。
  爷爷,爷爷,孙子孙女围了过来连声叫喊。
  好好上学吧,晚上爷爷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吃烩面!
  我想吃焖面!
  我要炸酱面!
  好!好!爷爷给你们做。
  好香!下学了,小孙子迫不及待地闯入厨房。爷爷,我吃。
  乖,等你哥哥姐姐都回来了,我们六口人一起吃。老尤微笑了一下,转眼又掉下了眼泪。
  吃!一声令下,桌子周围的六个人像蚕下坡一样,稀里哗啦地品尝着老尤有生以来做出的旷世佳肴。
  爷爷,真好吃。明天还给我们做。
  老尤起身,漫步室外。漆黑的夜吞噬了整个山村。
  快洗脚睡吧,今晚不写作业了。
  耶——!孙辈们忘却了失去奶奶的痛苦,尽情地狂欢。
  第二天日上中杆,老尤家仍然是紧闭门户。好心的邻居拨打了110。警察打开房门——一家六口人,歪歪扭扭地躺在大厅里,口中的白沫上未干枯。

  可是孙女秋云却不同,她独自找到爷爷说:“爷,你么样不让我去呢?”

  幺爹今天一大早就在屋子里发闷气,他好像看什么都不顺眼,头木木的,只觉得一股一股的气浪直冲头顶,有些冲破头皮的感觉。但他有气又不好发,只好一个人在屋里打转转,一边走一边长吁短叹地哼着。

  弯曲的山路,缓缓地伸向山外……

  “你呀你,你……”幺爹指着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整个春节,儿孙们过得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家里有了钱,底气也足了,气氛也显得热闹了。可幺爹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整天沉沉闷闷的,但因为是过年,又不好发火,只好忍着憋着。

  满山满洼覆盖着白雪,雪地上露出一串串紊乱而又交织重叠的脚印,那脚印歪歪斜斜地伸向远方,伸向云中,伸向雾里,伸向渺渺空旷的苍穹……..

  春风总是迟迟地吹进山里。春节刚过,山上山下还是一片雪白。那厚厚的白雪,把通向山外的路几乎完全封冻住了,树上挂着一串串晶莹透亮的冰凌儿,静静的山、静静的水、静静的天空,小村也静静地躺在大山舒适温暖的怀抱里。

  那天,他把儿子叫到身边,很郑重地说:“我看呀,今春就不让秋云出去打工了好吗,早点给她找一户人家,嫁出去算了,女儿总是人家的人,早嫁出去早了结心愿。”

  “爷爷,你放心,这些都是我应该得的…….”秋云脸不红,心不跳。

  春节一过,那些回乡的打工仔打工妹又要踏上去远方寻梦的路程,都在匆匆地准备行装。可对于幺爹来说,这几天又是他最揪心的日子。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和恐惧的情绪,更让他不明白的是:他辛辛苦苦劳累了一辈子,挣不了几个钱,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一年的功夫就能挣回来,钱就那么好挣的吗?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秋云自知失态,忙用右手指蒙住嘴唇。

  幺爹皱了皱眉头,恼着脸说:“女孩子家,才出去一年,怎么这样!”

  “什么应该得的,你一个女孩子家,有那么大的能耐呀?”幺爹一头雾水。

  “一年不到,她毕竟挣了好几万回来,在外打工也不容易的,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孙女您一个高兴才是!看她多懂事!”儿子有点津津乐道。

  “人家,人家,你哪能比人家,你懂个屁,你就知道钱,钱,钱烧你的腰呀!她要去,我就打断她的腿!”幺爹实在怄得不得了,两眼直冒火花,蹬了蹬脚,便拿起旱烟袋闷闷地抽起烟来。儿子被一阵数落之后,也没有再反驳。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网站地图xml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