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文学

【辽海】燎锅底(微小说外一篇)

22 9月 , 2019  

那年夏天,我与峰同时研究生毕业,进了同一家小机关,住进同一间宿舍。闲来无事时,我俩总喜欢畅谈彼此未知的前程。

《燎锅底》
  由伟真的年轻有为,在几百万的省会城市里40出头就成为处级干部的寥寥无几,农民家庭出身的由伟重点大学毕业后凭自己的聪明勤奋和机遇仕途坦荡,最近厅里有个副厅长的位置空闲出来了,几位处长都有机会,从厅长的谈话里由伟感觉出了自己的希望,那日由伟向厅长汇报完处里的工作,最后厅长漫不经心无意间对由伟说:“你工作能力强,又有年轻有为的优势,还得努力,听说你刚换完房子啥时燎锅底啊?”,由伟连忙说:“感谢厅长的关怀和栽培,燎锅底是必须的,我最近就安排”。
  
“燎锅底”在北方通常是乔迁之后请客的意思,厅长的话加快了由伟安排燎锅底的议事日程,回到家里与妻子商议,妻子认为:“家宴更能发挥燎锅底的意义,并且要投其所好,看厅长喜欢吃啥咱就做啥”,由伟暗暗佩服做大学副教授的妻子心思缜密。接下来由伟千方百计打探厅长喜欢吃啥,特意去厅长家送了两盒特产茶叶,在与厅长夫人聊天中由伟说:“厅长为工作废寝忘食,很劳累,阿姨应该多给厅长吃些大补的食物,比如甲鱼、海参、鲍鱼啥的,如果用下次我来给带些?”,厅长夫人边喝茶边说:“小由啊,你不知道老头子山珍海味都吃腻了,除了喝好茶,他就是改不了爱吃狗肉的老习惯,每次回老家他都喊着要吃狗肉,那狗肉锅他自己能喝几盆。”由伟心想就是要这信息。从厅长家出来由伟考虑的只有狗的问题,可是这城里去哪儿弄?还是回家找诸葛亮妻子再说。
   “榆木脑袋,咱爸家不是有现成的吗?”妻子不假思索对由伟说道。
  
“大青?”由伟怎么也没想过,怎么能吃大青?你忘了大青救过咱儿子的命。
  有一年,儿子由小伟小学放暑假回郊区爷爷家,天热难耐,太阳如火烤的树叶似乎都在冒油,小伟在屋里热的浑身是汗,他后悔这大热天到爷爷家来,又没有空调,忍不住走出屋子准备去院子前面水塘洗个澡凉快凉快,爷爷家的大青狗看小主人自己出了院子吐着舌头跟在后面,小伟脱了衣裤跳进水塘好不惬意,水塘的最深处有3米多他并不熟悉,以前只是随父亲来钓过鱼,他游到中间突然感觉没了力气,还没等他喊出救命两个字便沉了下去,大青在水塘边看见小主人没影了,汪汪汪叫了几声见无人过来立即跳进水塘游向小伟,它用头顶起小伟又叼住小伟的手腕一点一点将小伟拖至水塘边,好在小伟处于半昏迷状态,水塘不是太大。
  “如果你不好意思对咱爸说这事,我来打电话,安排这个周末带你们厅长去郊区钓鱼、吃狗肉”,妻子总是那么善解人意,由伟没反对。
  天遂人意,周末天气晴朗,由伟两口子请厅长夫妇去了郊区父亲家燎锅底,厅长闻到狗肉飘香笑琢眼开,由伟夫妻俩轮番敬酒,厅长喝到兴处竟赋诗一首:“山野肉飘香,肥鱼皆跃塘。鸿鹄平生志,老骥意气昂。”酒足饭饱喝茶时厅长对由伟说:“我会考虑推荐你的”。由伟夫妻心情舒畅,但是在送他们一行出来时自己老父亲眼圈红红的,好像是刚哭过。
  
  《雾 霾》
  
  老马最近心情同雾霾天气一样异常郁闷,这郁闷来自小师弟、来自老婆,小师弟比老马小两届已经是科级以上领导。
必赢娱乐棋牌,   “看看你的师兄弟们哪个不比你强,当官的、做生意赚大钱的
,再看人家老婆那么神气穿金戴银,哎!跟了你真倒霉。”老马被老婆嘟囔的无言以对,听你那个当局长的师弟媳妇讲:“他家才买了房子,是豪华小区130多平,咱家啥时能搬出这个平民窟?”老马只能对老婆说:“房屋万间,夜宿不过八尺,别眼气人家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有莫强求,咱没那命”,“听你这话就没出息,都是中专毕业生,人和人的差距咋那么大?一天就知道写写写的能换来银子吗?也难怪你们领导说你不思进取”,老马没理老婆的话自顾拿本书看。
  又一日,那个小师弟开着本田吉普停在楼下,车嘎嘎新,老婆急忙喊老马快看,老马慢条斯理地说:“看什么看,工作是为了生活,当领导是为了改善生活,我靠本事吃饭,凭正义做人活的踏实”,老婆听了这话气愤说道:“晚上饭自己去做,我不伺候没用的人”。
  半年后老马师弟被检察院批捕了,判了6年刑、没收部分财产,老婆对老马特别温柔,缠绵过后老婆对老马说:“老马,你是对的,还是咱们活的踏实”。
  老马雾霾的心情烟消云散。
  

我依然没有等到机会的青睐。在失落与迷茫交织的日子里,我常反思:自己一没有伟那样的好运,二没有峰那样的敏锐,难道真要在苦苦等待中消磨岁月吗?大学里,我是系学生会主席,还获得过演讲比赛一等奖,担任过大学迎春晚会的策划,我不是没有才华,而是缺乏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既然这个舞台没能从天而降,也没贵人帮忙搭建,那么,为什么不自己创建一个?

很快,我和峰的机会来了。

一个月后,在市局会议大厅内,当着全系统中层干部的面,我运用多媒体课件,图文并茂地做了一次经验介绍。掌声响起的时候,我思绪万千。

市局准备成立信息采集管理中心,招募本系统内既精通业务又懂得软件制作的人才。起初,我和峰都动了心,填了报名表,通过了资格审查。在前去报到的关键时刻,我退缩了。我对峰说:“你我都很清楚,我们业务上没得说,但在软件的研发方面确实不在行,此去是试用3个月,到时如果不合格被退了回来,脸面何在?”峰答道:“机会来了就要抓住,大不了边干边学,比别人勤奋10倍,努力10倍。”我笑着摇头:“没那么容易,只怕最后机会没抓住,反成众人笑柄。”

峰没有被退回来,一年后正式调入市局。正如他所言,最初的那段时间,他是全单位最低调、最勤奋的人。他尊重同事,勤学好问,乐于吃苦,为了弥补软件方面的缺陷,硬是拿出了当年考大学的劲头去学去钻研。峰亲口告诉我,他之所以被留下,并非因为计算机水平提高得有多么快,而是他在工作中体现出的拼搏精神、处理人际关系的妥帖周全打动了领导。现在,他成了市局信息采集管理中心的副主任,专门负责协调、保障工作,算是“专业”对口吧。

市局派出调研组来我单位检查教育的落实情况。主任找到我,嘱咐我把情况梳理好,准备一份汇报提纲。我建议说,除了文字材料,如果我们能用曲艺的形式把一些好的做法体现出来,是否效果会更明显呢?主任眼睛一亮。我把自己的想法和盘端出,主任大手一挥,很好,你去办。

这些天,我一直抽调本单位有曲艺特长的人员,加班加点编排节目。通过散文诗朗诵、小品、歌曲等形式,把工作生活中的趣事、本次教育的一些细节以及取得的收获和成果展现出来。节目尽管不够精彩,但绝对鲜活;场景不够华丽,但绝对原汁原味。台上台下一片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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